白玉川一病数日,十几名御医会诊完毕毫无结论,锦鲤诊脉查看摸不着头脑。哪怕是白玉川自己施法,也寻不出任何根源。
顾南柯急得团团转,日夜守在病床前,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玖鸢陪着她,梁月和苏蝉也常来探望。几人用尽手段,却毫无办法。
“这样下去不行,我去天庭找仙医来!”顾南柯猛然站起身,说着便要往外走。
“白仙君说他自己就是天庭最好的仙医,你还要去找谁?真是病急乱投医!”苏蝉撇撇嘴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坐着干瞪眼吧?”顾南柯焦灼不已。
“此症只觉周身寒冷,体虚力乏,算不上大病。况且近日并无加重迹象,你不必着急,容我慢慢调理。”白玉川躺在床上,盖着三层厚棉被虚弱地说。
“药也吃了,灵力也度了,丝毫不见好转,你还要调理到什么时候?”顾南柯质问。
“我……”白玉川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若寻常医术皆无作用,有没有可能,白仙君并非生病呢?”坐在桌边的梁月忽然开口。
“这我早查过了,妖气煞气诅咒术法一概没有。”顾南柯回答。
“况且宫里有妖务司和大理寺坐镇,还有我们几个,何方妖魔能在咱们眼皮底下动手脚呢?”玖鸢反问。
兜兜转转半天依旧是个死局,几人陷入沉默。
恰在此时,屋外忽然变了天,明艳的太阳被阴云遮蔽,天光晦暗阴风阵阵,仿佛瞬间从正午到了傍晚。
顾南柯嗅出天地间翻涌的煞气,冷哼一声道:“哼,偏挑我最不爽的时候来触霉头!梁月,你带苏蝉回去。玖鸢,我送你回幻境。你们这些太监宫女都退下吧,走时把门窗关上。”
待屋内仅剩顾白二人,两股黑气钻地而出化为人形。
“拜见妖神大人!”两个披斗篷戴兜帽的鬼差跪地叩首。他们长腿长臂,衣着打扮完全相同,一个抱着黄白日巡旗,一个抱着黑红夜巡旗。不消说,他们正是冥界的日游神和夜游神。
“哟,今儿个怎么一来来一对儿啊?”顾南柯横眉上挑,“日游神,上次见你,你可不是这般伏低做小的模样,我记得你官威蛮大嘛!”
“在下前来皆为公事,上次若非妖神大人执意刁难,在下也不愿口出歹言呢。”日游神阴阳怪气道。
“我刁难你?”顾南柯想起何三道,邪火直蹿头顶。
夜游神赶忙开口:“妖神大人,我这兄弟不会说话,大人别往心里去。我二人此番前来,是奉阎王之命,请大人去冥界调查鬼族早夭之事。”
“鬼族早夭与我何干!我忙着呢,没空!”顾南柯不耐烦道。
“可阎王说此事与佛珠有关。”夜游神补充。
“冥界,的确有一颗佛珠。”白玉川强撑着开口,“不如趁机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这病一日不好,佛珠的事咱们就一日不提!”顾南柯态度坚决。
“瞧瞧,我说了办不成吧。”日游神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好在这次,上头没说非要把人带回去。得,我们话也传到了,这就打道回府罢。”
夜游神匆匆起身,劝道:“上头没说,是因为觉得妖神必定会同意。咱们这样回去复命,不是明摆着讨打吗?依我看,不如再争取争取。”
“你俩说够没有?再不滚回冥界,我就要动手了!没看见这儿有病人吗?你们把这屋子弄得满是煞气,白仙君若是因此病情加重,我非得把你俩脑袋拧下来!”顾南柯怒目而视。
日游神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玉川,思索片刻躬身一鞠:“妖神大人,若我有法子缓解白仙君的病症,您可否不计前嫌,随我们去趟冥界呢?”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我各种手段用尽了也毫无作用,你可别信口开河!”顾南柯半是激动半是质疑。
日游神上前两步,弯下异常高瘦的躯体,被兜帽遮挡了一半的脸对着白玉川左右端详。“在下虽看不出病因,但见仙君如此害冷,的确想起一物可用。不过,这还要看妖神是否答应我的请求了。”日游神锥子般的半张脸上,咧出一排森寒白牙。
“还敢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剁了你,也能从你身上把东西找出来!”顾南柯怒而展扇。
“妖神大人息怒啊!”夜游神赶忙挡在日游神面前,“大人且试一试,若冥界物件确有奇效,兴许治病之法也藏在冥界呢?”
“南柯,姑且答应吧。”白玉川有气无力说。
顾南柯看看白玉川,无奈咬牙对日游神道:“行,我答应你!”
“此乃三足金乌之羽,极阳极热,仙君随身携带兴许可以缓解体寒。冥界偶有生魂误入,为避免其阳气散尽难以返回人间,我便用此物给生魂护持体内阳气。”日游神从斗篷里掏出一根橙红色的羽毛,递给白玉川。
白玉川将羽毛捂在胸口处,橙红热浪涌动,周身寒气果然散了大半。“的确有效。不过只是症状暂缓,并未根治。”白玉川转向顾南柯,“看来,我们不得不走一趟冥界了。治病,找佛珠,一石二鸟。”
顾南柯陡然神色凝重,一挥扶桑扇抵住日游神脖颈,厉声质问:“说!白玉川的病是不是你们冥界搞的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病了来,还恰好有对症之物,是不是也太巧了呢?”
“妖神大人,这您可冤枉在下了。三界皆知您要找佛珠,而冥界正好有一颗。既然您早晚都要来,我们冥界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日游神咧着阴森森的白牙说,“至于阎王为何此时派我们来请您,恐怕还得您亲自去冥界寻问。”
“别心急,无论真相如何,眼下我们只能先去冥界探寻一二。”白玉川掀开三层被子,艰难下床。
“你起来做什么?”顾南柯见状赶忙扶住白玉川。
“有了金乌羽翼,我已好受许多,去一趟冥界不打紧。”白玉川安慰道。
“唉!行吧,听你的!”顾南柯只得妥协。
顾南柯给梁月留了辞别信,说要带着白玉川下黄泉寻医。
日游神和夜游神分立两侧,高举手中旗帜。煞气翻涌黑云滚动,一扇通往冥界的漆黑大门以两杆旗帜为门框,洞然出现。
顾南柯捏紧白玉川冰凉的手,咽了口唾沫,抬脚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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