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乌尔根并没有立即传送回中都。她穿过各大城池一路北上,沿途调用当地降妖司,至中都时手下已有三万降妖卫。这可比她直接传送回来糟糕多了。
用普通兵马对阵降妖卫,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梁月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顾南柯身上。收到乌尔根的动向后,梁月当即下令,强制征收中都城内所有妖奴,送去给顾南柯当命奴。那些妖奴一听能摆脱锁妖链,个个争先恐后参加征收。所谓的“强制”,主要是针对妖奴主人而言。
乌尔根兵临城下时,顾南柯已有七千余命奴。七千对上万,若玄夜、苍云等大妖能以自身实力抹平数量差距,此战亦有胜算。不过最大的麻烦还是乌尔根,仅她一人便胜过千军万马。
黑云压城旌旗猎猎,梁月、顾南柯、白玉川站在中都城墙上,眺望着脚下逐渐逼近的墨色大军。
乌尔根带着自己的精锐走在最前面。她骑一匹油光黑马,右手握着宽刃巨剑,高大魁梧的身体威风凛凛,凶狠的表情写满了复仇的决心。
城墙上站岗的禁军们已吓得瑟瑟发抖,影儿和大理寺的人也面色难堪。
“人界妖魔横行,寻常三军已无甚大用,这遍布黎国的降妖司才是真正的兵权所在。”梁月以不易察觉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若非妖神在此,我手中无兵无权,断然不可能登上皇位。”
“别这么说,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帮的。况且你自己也出了力,又不是完全仰仗我。”顾南柯轻巧一跃,双手叉腰立上城垛,“你应该是黎国数百年来第一位女帝吧?就冲这个,我今天也要保下你的皇位!”
顾南柯说罢,双脚一蹬,直直朝城墙下飞去。她在半空中展扇一挥,七千余命奴手执兵刃落地,场面堪比撒豆成兵。
顾南柯悬停于命奴大军上空,白玉川默不作声地来到她身边。百丈开外,乌尔根恨意滔天的目光锁在顾南柯身上。两军对阵,大战一触即发。
“乌尔根,你这么兴师动众,也不怕我们直接杀了梁匡宇?”顾南柯调侃。
“梁月谋权篡位已是大逆不道,若敢弑父弑君,那才是真的被万民唾弃自断后路!”乌尔根抬剑,剑尖指向顾南柯,“顾南柯,白玉川,若非你二人从中挑拨,我黎国何至于有此等以下犯上之事!”
“哎,可别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戴!是新帝招募得我,不是我挑拨得她。我今日站在这里,也是受她所托,来守江山的。”顾南柯用大拇指点点身后城墙上的梁月。
“既然你我各为其主,那便试试谁能活到最后吧!”乌尔根猛然举起巨剑,高呼道,“杀——”
“上!”顾南柯挥扇下令。
黑压压的降妖卫与五彩斑斓的群妖撞在一起,兵刃相接术法相撞,厮杀成一片血海。白玉川也飞入战场,和那帮降妖卫精锐缠斗起来。
顾南柯反手化出一人高的虎须扇,操纵风线压制住一部分降妖卫。怎料乌尔根一踩马背飞至空中,宽刃剑挥出黑色剑气,瞬间将顾南柯操纵的风线化解。
“你以为,我助你顿悟的招数,我会没有破解之法?”乌尔根勾起一个阴鸷的笑容。宽刃剑激荡出的剑气,化成曾经见过的黑色球形结界。但结界很快缩小贴在了乌尔根身上,成为包裹她全身的一层黑气。
“行吧,那便真刀真枪地打好了。”顾南柯手中虎须扇转得飞起,无数风刃从四面八方冲向乌尔根。
乌尔根完全不躲,风刃乒乒乓乓砸在身上,全被黑气挡了下来。
这是,将结界变成了护身甲?顾南柯皱眉。
“此乃用妖族六根炼化的妖魂甲,刀枪不入百毒不侵,顾南柯,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打!”乌尔根说着提剑攻来。
宽刃剑和虎须扇在空中铿锵对撞,火星四溅。两道速度极快的虚影分分合合辗转腾挪,期间不断夹杂着长风、短风、卷风以及各式各样的黑色妖魂。
若单论打斗,乌尔根必然不是顾南柯的对手,然而她有妖魂甲护体,一招一式无所顾忌。顾南柯则惨了,不仅所有攻击毫无效果,边打还要边防着对面。如此一来,胜负立分高下立判,顾南柯很快处于下风。
形成妖魂甲的黑气来自宽刃剑,兴许让巨剑脱离乌尔根,妖魂甲便会不攻自破。顾南柯如此想着,合上虎须扇朝乌尔根执剑的右手敲去。折叠的虎须扇骨犹如一根千钧棒,誓要将巨剑震落。
然而当一声锐响,虎须扇仿佛敲到了铁板上。只见乌尔根浑身黑气迅速流转,成千上万个表情惊恐的妖魂在黑气中挣扎嘶吼。那些惨烈的脸不仅铺在乌尔根的手上,还向上延伸铺在了巨剑上。
宽刃剑竟然连在妖魂甲里!顾南柯心中大惊,随即感到一阵锐利的剧痛直穿肚腹。是的,乌尔根趁机将顾南柯刺了个对穿。
“顾南柯,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平日里还是少猖狂些为好!”乌尔根说完,一脚踹在顾南柯身上。
顾南柯像个破袋子般,被从宽刃剑上踹下来,直直落入混乱厮杀的战场。还好白玉川反应快,飞扑过去接住顾南柯,落在无人的战场后方。
“这妖魂甲,恐怕要由内而外地破!”白玉川嘴上出主意,双手已亮起治疗术按住顾南柯肚腹。他盯着顾南柯伤口涌出的大片血迹,目光发颤嘴唇发白。
“什么意思?咳……”顾南柯刚问出声,随即便咳出一口血。
“用六入佛珠……”白玉川话说了半截,一道妖魂剑气劈头袭来。尽管他迅速放出金丝线抵挡,但还是被击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乌尔根!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他!”顾南柯捂着肚子爬起来,嘶声吼叫。
“好啊。”乌尔根缓步走至白玉川身边,宽刃剑斜斜横在白玉川后颈上方,犹如铡刀一般,“你现在收了所有命奴,我便答应你不杀他。”
白玉川趴在地上,鬓发凌乱满面尘土,嘴角缓缓渗出鲜血。他伤得不轻,表情痛苦,似乎连气也喘不匀。乌尔根只需轻轻压下手中巨剑,他便会身首分离。
顾南柯仰头望向城墙上的梁月。要替梁月保皇位的狂言还犹在耳边,可此刻顾南柯无论如何都不能弃白玉川于不顾。
梁月似乎看穿了顾南柯的心思,隔着数丈高的城墙,微微点头。
乌尔根说得对,我真该收敛收敛,少说些猖狂话啊!顾南柯颓丧地闭上眼,手中折扇一甩,七千命奴顿时平地消失。
这场夺位之战,终究是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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