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顾南柯叫御膳房特意做了一桌好菜,并配上一壶好酒。白玉川进屋见此情景,不由轻笑:“现在吃庆功宴,为时尚早吧?”
“最近几天都不用看见乌尔根那张臭脸,我开心啊!再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来来来,你坐这儿。”顾南柯把白玉川拉到自己身边,按在凳子上。
“哦?何事?”白玉川不解。
顾南柯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塞给白玉川一杯:“呐,你不是嫉妒我和玖鸢喝交杯酒吗?现在给你补上!”
“我可没说过!”白玉川急忙否认。
“你虽然嘴上没说,但那天的的确确生气了吧?我知道你,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暗戳戳记我的罪状。”顾南柯的语气带着三分不满七分宠溺。
“说得我多小肚鸡肠一样!”白玉川见自己被识破,脸上有点挂不住。
“可不是!还有今天乌尔根那番话,肯定戳到了你的痛处。尽管鸿门宴是你出的主意,但听见皇宫里人人都在嚼舌根,你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顾南柯目光中充满怜爱。
“我……”白玉川低下眼眸。面对这样的体谅和温柔,他有些无所适从。
“小傻瓜,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放心!”顾南柯挽过白玉川的胳膊,“想来在不杀县成亲那次,的确忘了喝交杯酒呢,一并补上!”
“我,不会喝酒。”白玉川嗫嚅道,面色有些微红。
“在东海你定情酒都舍命喝了,怎么能不喝交杯酒呢?”顾南柯想起白玉川上次的醉态,不由得勾起嘴角。
“也是。”白玉川成功被说服。
烛火明亮,酒菜飘香,二人手臂相交,各执一杯,望着对方的眼睛把杯中酒喝下去。静悄悄的屋里,响起细微的吞咽声。待酒杯重新落回桌面,二人仍旧沉浸在此种庄严神圣的氛围中,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白玉川酒劲儿上头,眼瞧着周遭景物晃动起来。“有点……晕……”他扶额倚在桌子上,目光迷离。
“哎呦,忘记让你先吃饭了!嗐,白瞎一桌好菜!”顾南柯后悔得直拍脑门,但她随即表情一变,笑嘻嘻道,“不过无所谓,送你的礼物没忘带就行。”
白玉川费力望去,只见顾南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红肚兜来。“你!”白玉川气急败坏扑过去抢,却身形不稳整个人栽在顾南柯怀里。
“白仙君——不要着急嘛,我自会给你换上。”顾南柯钳住白玉川手腕,俯身吻下去。
“你个……混蛋……”白玉川有气无力吐出最后一句话,当即身子一沉失去意识。
次日晌午,白玉川浑浑噩噩从床上爬起来,一低头便看到那罪该万死的红肚兜挂在自己身上。
“顾南柯!”白玉川气得大喊。
“怎么了怎么了?”顾南柯一路小跑进屋,还不忘关上门。
“你把我当什么了?琉璃台里的男妓吗!”白玉川一把扯下红肚兜,负气地扔在地上。
“呦呦呦,也不知道谁昨天晚上说太喜欢这个礼物了,穿上之后还搔首弄姿来着。”顾南柯捡起红肚兜,拍拍上面的土。
“我、我那是喝醉了!”白玉川咬着嘴唇说,双颊一阵泛红。
“行吧,既然你不喜欢,我扔了便是。”顾南柯边说边往外走。
“等等!”白玉川脱口而出。
“又怎么啦?我的大小姐!”顾南柯无奈地转回身。
白玉川攥着被角几度挣扎,最终一咬牙开口:“给我吧!无论如何,终归是你送的东西。”
顾南柯闻言,眼睛都亮了,直接一个飞扑压倒白玉川,兴奋地问:“这么说,你当真喜欢喽?”
“只此一次!再不许送这种荒唐玩意儿!”白玉川扭过头说。
“哈哈哈晓得了晓得了!”顾南柯逮住白玉川的脸一顿猛亲,“你怎么这么好玩儿!嘿嘿!”
白玉川忍受完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小声嘟囔道:“唉!我给太子摆鸿门宴,你给我摆鸿门宴。说好的设宴赔罪,结果反成了我被捉弄!以后再不信你了!”
“此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顾南柯摇头晃脑,末了又凑近白玉川耳畔,低声道,“哎你知不知道,你穿上这个特别有那种,冰清玉洁无欲无念的神仙沦为底层窑娼的感觉。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兽性大发!”
“别说了!”白玉川耳根滚烫,拉起被子蒙住头脸。
“我偏要说!”顾南柯扯拽着白玉川蒙脸的被子,笑嘻嘻穷追不舍,“玉脂薄肌配赤色肚兜,真可谓大俗大雅!”
二人正如此打闹着,却忽听门外有太监传报:“妖神大人,白仙君,陛下有召,说是邀两位商量春猎事宜!”
“知道了,随后便去!”顾南柯高声回应,双手还强塞进被窝里蹂躏着白玉川。
白玉川掀开被子,捉住顾南柯双手正色道:“别胡闹了,正事要紧。”
“好好好。”顾南柯坐起身抽出双手,顺道将肚兜丢给白玉川,“喏,给你。记得洗洗,上面还有你的……”
“我知道!”白玉川急忙打断。
两人收拾完毕来到天和殿,听梁匡宇讲了春猎事宜。所谓春猎,并非猎杀普通的飞禽走兽,而是去妖奴猎场猎杀妖族。围猎开始前有简单的祭天仪式,往年皆是皇帝当场手刃一个妖族,以其头颅作为祭品。今年梁匡宇希望顾南柯来代替他。
顾南柯清楚这又是一次试探,只得满口答应下来。等议事完毕回到寝宫,白玉川安慰道:“快结束了,春猎之时便是起兵之日。”
“可我怎么办?难道真要手刃祭品不成?”顾南柯烦躁不已。
“祭品绝不能杀!”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顾南柯循声望去,只见铜镜法阵不知何时已然开启,影儿正穿过镜面走来。
“白天人多眼杂,不是会面的好时机!”白玉川陡然紧张起来,一挥袖关闭所有门窗。
“事出紧急!那春猎祭品正是苏蝉苏大人!”影儿神色焦灼。
“你说什么?”顾南柯仿佛被烫了一下,顿时跳脚,“祭品不是从妖奴猎场里选的吗?怎么能选到苏蝉头上?还是说梁月已经被怀疑了?这次不仅在试探我,还在试探梁月?”
“我们也不清楚!陛下点名要公主身边的蝉妖妖奴,公主不敢抗旨,现今苏蝉大人已被降妖司带走了!”影儿说。
“如果我是梁匡宇,我清楚乌尔根的为人,必然会对她的提醒有所警觉。苏贵妃旧事人尽皆知,梁月公主幼时又在妖奴猎场完好无损地住了一夜。所以倘若有人和妖神串通,我会很容易怀疑到梁月身上。”白玉川分析。
“可既然如此,梁匡宇为何把禁军兵权交给梁月呢?”顾南柯问。
“恐怕是先交了权,之后才因为牛妖的事起了疑心。梁匡宇既然只是试探,说明他并没有直接证据,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白玉川镇定自若转向影儿,“不知大理寺的官差中,有无术法高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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