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一枚飞镖将蝎尾死死钉在木头里。蝎尾正要挣扎,无数暗器兵刃立即补上来,长枪长剑顺着蝎尾扎过去,犹如一排铁钉。
八条蝎尾被钉在古树上之后,蛊王的三个脑袋突然爆发出啸鸣,眼看丝丝缕缕的毒气要从他周身冒出来。顾南柯立即造出风刃扇削掉白蛇蛇头,尽管不小心被红蜈蚣咬了一口,但毒气的确停止了爆发。
看来,要想阻止蛊王爆发毒气,这蛇头和蜈蚣头才是关键。顾南柯按着肚腹鲜血淋漓的伤口,忍痛下令:“堵上蛇头和蜈蚣头的嘴!”
几十个采蛊人同时妖化,顾南柯趁这时替他们砍掉了蜈蚣头。待采蛊人妖化完毕,蛇头和蜈蚣头才刚刚长出,它们来不及发出啸鸣,便被妖化的采蛊人投喂了大量裹挟蛊虫的兵刃。密密麻麻的蛊虫在蛇口和蜈蚣口中爆开,让它们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漆黑的夜幕已泛起深蓝,顾南柯瞥一眼天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破晓之际,便是生死之际。她要在极短的时间里杀死蛊王拿到佛珠,以保证山君门能正常开启,所有采蛊人可以顺利离开。另外,她出于私心还想救下沈银铃,这势必会耽搁时间。
天平的一端是几十条采蛊人的命,另一端则是孤零零一个沈银铃。正常人不用思索便能做出抉择,但顾南柯偏偏二者皆要,这就让她背上了莫大的风险。
尽管采蛊人还在努力将蛇头和蜈蚣头往树上钉,但顾南柯已经等不及万事俱备了。“白玉川,佛珠在哪儿?”顾南柯高声问。
白玉川飞出银针标记位置,佛珠在蛊王喉咙正下方。顾南柯飞扑过去,朝银针下的彼岸花丛伸出右手,这次她并没有感受到泥沼般的吸力。但如果就这样将佛珠取出,沈银铃势必会随蛊王一起消散。
“沈银铃!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沈银铃,醒醒!”顾南柯对着蛊王开满彼岸花的脸吼叫,“阿星死了!我答应过她要把你救回来,你争点气好不好!”
浅蓝色逐渐在天际晕染开来。采蛊人终于将蛇头和蜈蚣头钉死在树上,大家暂时得以喘口气。“天要亮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刚刚摆脱鏖战的人群立马惊醒过来,一阵骚乱。
“杨二姐,带所有人去山君庙!叫他们排好队,山君门一开,立刻按顺序冲出去,不要挤不要抢。”顾南柯的语气既像下命令,又像交代后事。
“可是你们……”杨二姐看看顾南柯,又看看拉着金丝线的白玉川。
“没有可是,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顾南柯厉声道,同时看了一眼白玉川。白玉川什么也没说,只是坚定地点点头。他一贯是这样,支持顾南柯的所有决定,并义无反顾和顾南柯站在一起。
杨二姐带着所有采蛊人奔向山君庙。顾南柯将整只右手臂伸入彼岸花花堆,指尖已经触及到了冰凉的有佛珠。
“沈银铃,我最后问一遍,你还在不在?我跟白玉川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你倒是也出点力啊!沈银铃,你个混蛋玩意儿,快说句话!不要让我们像两个傻子!”顾南柯破口大骂,手下已做好了随时取出佛珠的准备。
“我……在……”艳红的彼岸花里终于浮现出沈银铃半张脸。
天色隐隐开始泛白,山君庙庭院里,所有采蛊人已排好队列,等待着离开。但新生蛊王未死,惨淡的乌云依旧遮蔽着天际线,令人看不到旭日将升的朝霞。
“很好,快,调动我度给你的灵力,把佛珠吐出来!”顾南柯右手并拢,从掌心源源不断送出灵力。
沈银铃表情痛苦,嘴里发出嘶吼,能看得出来他已拼尽全力在按照顾南柯说的去做。有佛珠微微一颤,开始缓缓向上移动。
“没时间了,快点!再快点!”顾南柯不断催促着,额头已是冷汗直冒。天空一寸一寸变亮,佛珠一寸一寸上移,这是生与死的竞速,也是一场豪掷性命的赌局。
日出前最后一刻,沈银铃陡然张开大嘴,哇一声将佛珠吐了出来。霎时乌云退散朝霞赤红,一缕曙光刺破天际,照耀在山君庙的庭院里。
两根半透明的浅白色虎须破土而出,粗如藤蔓长及通天。虎须向内弯曲,交叉构成一扇发光拱门,早已等待多时的人群立即排队冲进去。
“快走!”顾南柯把佛珠抛给白玉川,扶住从蛊王身体里脱离而出的沈银铃。
白玉川立时收了丝线接住佛珠,跟着顾南柯冲向山君门。
最后一个采蛊人跃进发光门扇。顾南柯拉着沈银铃带着白玉川冲进山君庙,眼瞧毫无阻拦的出口近在咫尺。然而,两根交叉的虎须倏忽打开,那扇门也以极快的速度溶于金光灿灿的朝阳。
三人毫不停歇冲过山君门,以期在门扇消失前最后一刻离开。但白光一闪,他们停住脚步,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山君庙里。身后的山君门和虎须已完全消失,他们仅仅穿越了毫无意义的空气。
赌输了!顾南柯颓然站在原地,从头到脚一阵恶寒,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毒蛇般爬上她后颈。
千丝万缕的黑色毒气从圣笼草冒出,大有覆盖整个桃源镇之势。三人很快被毒气包围,奇怪的是并无人有明显的中毒反应。
“不对劲。”沈银铃突然扯开衣襟,看向自己的肩膀。他肩头的毒线正以奇快的速度疯狂生长。
顾南柯和白玉川立即撸起衣袖查看,果然瞧见手腕上的毒线已长至肘窝,并且仍在向上蔓延。
“这毒气催发了毒线,等毒线触及眉心,我们都要死在这儿。”沈银铃眺望着毒气弥漫的桃源镇,声音出奇地冷静,“这恐怕也是月圆诅咒的一部分,用来杀死没能及时离开的采蛊人。”
“万虫蛊呢?万虫蛊也没有用吗?”白玉川脸色煞白拉起顾南柯,看向沈银铃。他的意思很简单,沈银铃和他都可以死,但顾南柯不能。
“万虫蛊要是能吃这个,早把她身上的毒线吃掉了。”沈银铃勾勾嘴角。
不该让白玉川留下来的,他本不必陪我在这里等死,沉重的懊悔压得顾南柯难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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