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

书签

设置

手机阅读

扫二维码

传奇阅读客户端

下载手机版

点击这个书签后,可以收藏每个章节的书签,
“阅读进度”可以在个人中心书架里查看。

十五 钢笔风波

小说:魂兮归来 作者:山野闲民字数:7271更新时间:2018-12-05 09:38:50

天气渐渐转暖,从教学楼后窗望出去,远山近岭披绿挂翠,飞红播黄。翠绿的树象一片片绿雾升腾在山腰间。又如无数绿色的冠带盘绕和覆盖在丛山俊岭中。空气中时时飘来煦暖醇浓的春的气息。

这是一个周日的下午,黎骏因为给银行职工考试出数学题而没有回家去。上午,出好题送交后,农行办公室请他吃了顿饭,还给了他一百元的报酬,下午由于回去也干不了多少活。就没有回去。

他回到办公室,把一百块钱藏在床板下用一只特制的纸袋和胶带粘贴的钱袋里。如果不把床板整个翻起,是谁也发现不了的。等他确信藏好后,便躺在床上小憩。

休息起来,擦了一把脸,这时听见后窗户上有人“嘭嘭”地敲着窗棂。是徐生叫他散步去。

徐生住在后面的家属院,茶余饭后,常唤他出去散步。他俩是初中同学,初中毕业后,他没考上高中,回家种地去了。徐生则考上了高中。后来,村里没有教师,他便当上了代课教师。边种田边教学。后来转成民办,再后来转了正。又调到镇中学,当上中学教师,镇里设了高中后,他又当上了高中教师。前几年,一中缺少数学教师,从乡镇调到一中,成了最高学府的教师。

改革开放后,国家开始重视教育,但师资力量严重不足。而且质量参差不齐,只好进行培训式函授,只要能坚持下来,无论良莠一律承认专科学历。所以,表格上填的学历都是专科,至于是否完全合格,山虹怎样,只有自己清楚。由于对这种几乎是白送的学历不太放心,所以教育主管部门只好只针对教材进行了一次宽题严考的教材过关考试,是骡子是马便有了分晓。

他俩都侥幸过了关,早已没有了后顾之忧,常常时而比肩,时而接踵,悠闲地游山玩景。象庙门里的哼哈二将。

由于学科和个性的不同,油腔滑调的徐生什么色彩质地和气味的粪都敢喷。须有一个忠实而不泄露他淫邪思想的听众,听他滔滔不绝,信口雌黄地讲他的人兽哲学。只懂得XYZ和象他的马脸一样修长的阿拉伯数字的黎骏,对人生社会,古今中外的许多事情,懵懵懂懂,所知甚少,只是常常在召开教职工大会时,拿一只破铅笔头煞有介事地在纸上写写划划,好象在演算着习题,显出一点敬业的样子,其他方面,还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思想和感情。所以,他也非常想听徐生海阔天空、无遮无拦地大放厥词。大到世间万物,小到男女媾和,徐生都能独出心裁讲出与众不同的条条道道来。而且滑稽诙谐,土洋结合,比听姜昆的相声还要有趣。跟徐生作有氧运动,走多远也不觉得累。

所以,他很乐于接爱徐生的邀请,双双倒剪双臂,穿行在大街小巷,近郊山野。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正好去郊游。黎骏马上锁上门,从校门口出来,见徐生在后边的家属区的月亮门旁等着他。

他们从新建路下去,跨过209国道,从位于紫川河下游的接官坪桥上过去,沿着接官坪西侧的山路向西凤山走去。

说是山路,其实是村民为方便种地,开的土路,坡度很缓,农用车都能上去。

他俩缓慢地迈着步子,徐生边走边看着他那张修长的脸,神秘地笑着。这使他感到莫名其妙。这不符合他的个性,以往一见他的面就能滔滔不绝地一路讲下去,好象他的每块肌肉,每块骨骼和每个细胞里都隐藏着无数点横竖撇捺,不知他那张嘴里怎么能生出那么多的话来。

“你笑什么?”黎骏问。他的鼻音很重,好象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有种恐怖感。极为平常的话听起来都象在鼻子里哼,有点恶狠狠的。

“我这些天真是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给个县长也不干。”徐生得意地说。

“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高兴?”黎骏困惑地问。

“我总算找到了世外桃园了。而且就我一个独占。谁要能先把含苞待放的摘了,谁就是神仙。那可真比老沙漠要强上千万倍。你这一辈子恐怕是永远不会有这种机会的。这就叫本事。大棚菜什么时候也比秋菜好吃……”徐生欲吐还藏地说。

习惯于直线和圆规构成的生活的黎骏一开始实在对他的话摸不着头脑,渐渐地他总算明白了什么,但一点也不敢相信,就凭他这把年纪,光凭一张嘴,就能象年轻人一样风流到这种地步?

“你不相信?”徐生看着黎骏疑惑的目光问。

“不相信。”黎骏说,“你经常是在过嘴瘾。用嘴巴来代替行动。”

“咱哥们谁跟谁呀。”徐生说,“我哄你干什么?只要能发现了新大陆,我徐某肯定能攻克难关的。没有我攻占不了的奶头山……”

黎骏被逗笑了,揶揄道;“这话连牛皮也不是了,顶多也只能算张驴皮了。”

徐生见他不信,便说出了“游莲”的名字。黎骏顿时象被雷击似地怔住了,半张着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是就树砍圪节,要饭的身上抠得吃痂痂哩。”

半晌,黎骏才反应过来,这下他不得不相信了。因为游莲是他们共同的学生,家境贫寒,学习不好,常常自暴自弃。悲悲切切,所以,黎骏才如此说。

“他人的不幸就是自己的机会;他人的灾难就是自己的利润。狮子厉害不厉害?那些受了伤的走不动的,常常叫野狗们活活就撕得吃了。死人是不幸的吧?你问问棺材老板看看死了人好不好?死女人比活女人卖的钱多时,就把活的杀死卖尸体。阴槽一条街不就常倒卖尸体么?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人,死活都无所谓。房子塌了是不幸的吧?可你部问问开发商就知道。谁要是能懂得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和雪上加霜中获得商机,谁就能大发。我实在是当上了这个破教书匠,没有多少机会,要不然,阅尽人间春色,吃罢天下美食。不是没能耐,而是没机会。”

徐生有些悲喜交集,边炫耀边长叹一声说。

“当然,为什么要叫男怕选错行,女怕嫁错郎。”黎骏对徐生的真理没有辩驳的本事,只得附和着说。

他对徐生的任何说词都没有反驳的理由,只能顺着说,而且还配合得非常默契,很有点象相声里的捧哏的。他心里在想,徐生完全是在狡辩胡说,歪批三国。但一点也找不出破绽来。反而对他很有启迪,觉得徐生简直就是一个哲学家,一位教父,难怪学生们那么喜欢听他的课,他随便说说,大家就想听,还能叫你恍然大悟,不佩服他也不行。

“你把人都说得那么坏,那读书教育还有什么用?当官的天天讲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学习雷锋做好事,要以德治国,建立和谐社会……”黎骏倒是能背出一连串的新闻术语。

黎骏还没说完,徐生就打断了他的话,认为他这是幼儿园山虹:“你也太善良了。太善良就容易中毒,就容易被污染。就象那白纸,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把它污染了。而且永远也还原不了。再擦再洗也只能是灰的。如果你本身就是黑的,谁又怎么能污染得了你?只能由你来污染他们。读书?首先要弄清楚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人民服务?招考公务员,几千人中才能录取一个大学生,而地震局连一个报名的也没有。说明了什么?读书就是为了做官。什么叫公务员?就是指当官的。做官又是为了什么?三个中心:势力、金钱、女人。一个基本点:票子。咱们常给学生说什么头悬梁锥刺股,什么凿壁偷光刻苦读书的古代人,他们这样苦学谁也不敢讲到底是为了什么?全是一个字:官。只有做了官,才能全面实现三个中心一个基本点。张恨水讽刺国民党是五子登科,谁不是为了五子登科?你登不了是你没本事。”

“甚是五子登科?”黎骏对徐生讲的话,还真有些听不懂。

“位子票子车子房子婊子。”

黎骏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说:“妙妙,妙极了。”不过,想一想,他还是觉得不大明白,疑惑地问道,“怎么能是婊子呢?怎么不是妻子儿子呢?”

“看看,”徐生象个导师似地说,“你中毒太深了不是?只有农村的那些穷小子才打光棍。你见过哪个当官的打过光棍?妻子儿子那还不是鼻涕往嘴巴里流——顺道道的事。妻子不是那有本事的人追求的东西。妻子以外鲜嫩的才是人家要的东西。既然有了妻子还愁没有儿子?妻子就是生孩子的工具。生了儿子就算完事。婊子才是永恒的主题。”

“不对。”黎骏虽然说中毒太深,但他象电脑一样会自己清洗磁头。他很快发现了徐生的漏洞。否决地说,“不一定有了妻子就会有儿子的。有可能全是女儿,有的甚至连个孩子也没有,生不下来……”

“唉。”徐生感慨地说,“你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数学教师了。一加一永远等于二,其实生活中往往答案并不是二,而是三或四。甚至是一。”

“为啥?”

“你没看过大红灯笼高高挂吗?只要你有钱有势,完全可能在正太太以外娶姨太太呀。什么二姨太三姨太四五姨太的,只要土地面积足够大,种子撒得多,还愁弄不出一个两个雄的公的来?只要是你的种,猴子也是龙种龙孙。”

黎骏听着忍不住大笑起来,眼泪也快笑出来了。他觉得按徐生的观点,他自己还真是做对了,时时记住钱才是真的,一切全是假的。只要你有了钱,你还怕什么?咱没有人家当官的那本事,但在自己的本事范围内,尽最大可能赚出最大的利润来,才是本事。才算真正用到该用的地方上了。

不知不觉,他俩已来到山头上,沿着田埂走到山的后面,坐在一片荒草地的边上,朝下面的公路上望着。

山脚流淌着一条小河,叫西川河。河边有条通往邻县的公路,象一条巨蟒一样从山外蠕进来,委蛇蜿蜒,沿着山川一直伸向两山之间的腹地,不见了踪影。公路与河之间是村民的川地,这种旱涝保收的黄金地,虽说面积不大,一条一条的,但产量很大,是农民的保命田。田里早熟的韭菜、小葱一片葱绿。田畦象棋盘一样整齐划一,平整如镜。村子沿山而筑,上可耕塬地,下可种川地,处于川塬之间,完全是为了便于生产,而且造不起平房瓦房的人家还可就山势挖具有天然空调特点的土窑洞。价格十分低廉,不仅节省能源,而且人住进去非常舒服。是最好的绿色环保建筑。村里几乎不见有一个人活动。只有觅食的鸡和护院的狗,或蹲或卧着。人们都到地里干活去了。

两人呆坐了半天,又顺原路往回返。徐生看着呆头呆脑,满脑子XY的黎骏说:“你说咱俩的根本区别在哪里?”

黎骏想了想,摇摇头,不大明白。

“你是数学,我是语文。数学一加一永远等于二,绝不能等于三是吧?”

“那还用说吗?要是把一加一算成三,我明天就得回家种地去。”

“我们语文就不是这样,一加一就有可能是不二就是三。”

“胡说。”这下黎骏可不相信他的话了。他还真没听过有这样的算法。

“一点也不胡说。”徐生说,“我们语文有以一当十,一石三鸟之说。爱情叫一加一等于一,婚姻叫一加一等于三……”

“这是那家的算术?傻子算的吧?”黎骏见他在胡扯,也想露一手说,“老婆猪引着他的一窝猪娃子过河,总共有十三只。但小猪过不去。它只好驮着它们过去。它第一次驮了七只,第二次驮了六只,但过去一数根本不够数。它只好再把它们驮回去,第一次驮了六只,第二次驮了七只,可过去一数还是不够数。你说这是为什么?”

徐生人生哲理还没说完,这个捧哏的就敢打断他。自己当起了逗哏的。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徐生有些不悦。但对XY提的这道数学问题还真把他难住了。明明是七六十三只,总数对着哩,怎么又不够了?

“是不是掉进河里了?”他说。

“不是。一只也没掉进去。”黎骏说。

“那就是过河后跑了几只?”

“没有。一只也没有跑。”

“那是怎么了”

“老婆猪憨得哩,不识数。”黎骏说。

徐生恍然大悟。他考虑问题从来都是多线条的,从来没单线思考问题。这个数学问题的的关键就是惯性思维导致的。只纠缠于数量上的多少而没有考虑到完成这些数量者的山虹问题。他觉得黎骏是不是在借此来讽刺他数学不行,说他不识数。但凭黎骏的山虹和生活习惯是不会这样做的。只是他信手拈来的一个谙熟的小故事。

“你的数和我的数不一样。”徐生说,“你只在七和六之间绕来绕去。但不管怎么绕,你能说七加六不是等于十三么?我就能说,比如刚才……”

“你说,你说。”黎骏揶揄道,“你的数和你的嘴都象你家的钟一样,永远没个准点。”

徐生终于又回到他主角的位置上了,侃侃而谈,“一加一等于一,好听的说是两人同心协力,就好象一个人一样。其实真正的意义是指垛摞摞垛起来,外人从远处看,还不就是一个人?这就是一加一等于一……”

黎骏听得又笑了起来。鼻腔憋得都有点发颤。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

“那一加一等于三呢?”他不得不继续捧哏。

“那还不明白?”徐生撇撇嘴说,“那又不是小孩过家家哩,白忙活。那是一种正儿八经的下种运动。桃三杏四梨五年,核桃树得七八年。鸡是半个月,人是十个月。一生小孩还不是三口人?一加一等于三,明白了吧?”

“那也不对。你的话太牵强。”黎骏有些不服,“你说的是生一胎的。要是双胞胎呢?这些年听说还有三胎四胎,甚至还有五胎的。”

“你这是咬死理。”徐生说,“我说的是大多数情况。你说的极少数。少数要服从多数。要是我说一加一等于五,大多数人不是要反对么?甚是真理?要是大多数人承认的就是真理。只不过我既会说又敢说,其他人不是不会说,就是不敢说。所以我有这本事。不花一分钱,就能享有初夜权。这你还真不如我。你这辈子恐怕就有那一回了。过去一回,现在没有,以后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的。而我呢?只要这张嘴哑不了。虽不至于有一苞开一苞,但也开一苞是一苞……”

这句话真点到了黎骏的穴位上了。尽管他的老婆和徐生的老婆同样不识字。脸色就象生了锈的铁皮。身材象粮囤上下一般粗。都是过去所说的背粮户。但徐生的一张利嘴把老婆调教得象只会出气的活死人。徐生即使当着她的面跟别人垛摞摞她也是大气不敢出的,说不定还帮着拿卫生纸呢。而自己那只粮囤子,又凶又泼,三句话说不对就骂他个狗血喷头。而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大多是如此。由于一开始都是初高中毕业后回家种地。娶的妻子当然也只能是农村妇女。例外的很少。只是因为徐生有一张翻云覆雨的嘴,就把大家都共存的问题,变成了他一个人的问题。好象天底下就他一个人婚姻不幸,以此来博得人们的同情,吸引那些无知的女孩。别的象莹凤那样的倒也无所谓,因为经常对人摇尾巴,只要你剥得皮,反正是不要回报的。但人家那样的黄花闺女,又是自己的学生……真不知徐生到底是头上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还是往铜钱孔里倒油——手段高强。

他不知是该佩服他,还是该厌恶他。不过,反正徐生比他要活得痛快。

走到半路上,他忽然感到上衣口袋里空落落的,他用手一摸索,大吃一惊:他的一只半新旧的钢笔丢了。

他记得他给农行出完题,将笔别在上衣口袋里了,回到办公室时忘了摘下来,放进抽屉里,显然是刚才丢在山上了。

“糟了。”他说,“我的钢笔丢了。”

“多少钱的笔?”徐生问。

“三块钱。”他说。

“那丢就丢了呗。天也不早了,谁知道丢到哪儿了?”

“三块钱还不要紧?够买十几斤西红柿的。”他说,“够我吃一个礼拜的。”

他的马脸又拉长了。嗒然若失,凄然似跌。

“你先回去吧。我返回去看看能不能找着。”

黎骏对想听他对自己唱赞美诗的徐生说了一句,就瞪着一双猫眼低着头,不断地转着脑袋仔细沿着土路向上搜寻着他折旧以前的三块钱人民币。

土路上一目了然,他走的是正中间。而且笔杆是绿色的,笔帽是红色的,非常醒目,所以,他走得很快,因为天色暗下来了就不好找了。否则明天还得再上来找。更让人担心的是,万一哪个种地的人经过拣起来,那可就永远找不着了。跟着徐生玩这趟山景可真是得不偿失。

他走到塬面上仔细搜寻着他们经过的小路两边的每丛草,每道小沟,以及殒落的树叶。每拨开一丛小草,或一堆枯干的树叶,他的心就一紧,脑海里就迅速象过电影一样闪现着那支钢笔的样子。但每次翻找都使他失望。在检查一丛苹果树下面时,刚往开拨,一个红头刺一下就刺入他的右手中指里,痛得他呲牙咧嘴,但他也顾不上处理,用左手继续翻拣。因为他想起不知是谁说的格言:越是接近目标的时候,难度越大,经历的磨难越多。黎明前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候。但现在目标仍没有出现,使他非常失望。

他知道那绿色的笔杆虽说在路上很显眼,但一到有绿草的地方就与草融为一体了,完全成了它的伪装。就象当兵的穿的迷彩服一样。不过,那笔杆可是红色的,在这样的春天,还没有大量开花的时候,还是非常醒目的。而且还可反射太阳的光。现在正是夕阳西下之时,太阳有种回光返照式的明亮。一定会把钢笔也照得光闪闪的。想到这儿,他的精神异常振奋。四处找着发光的东西。他见前边地塄下面有个小东西反射着太阳耀眼的光芒。高兴地大步走过去,那光却陡然消失了。他觉得异常奇怪,以为有了鬼,看看前后左右,阒无一人,他忽然有些害怕,头皮一阵发麻,仔细低头看去,却看清是一块碎玻璃片。他有点哭笑不得。想起一句格言:发光的不一定都是金子。他回头看看,这儿的位置并不对,不是他们经过的地方,钢笔不会长上翅膀自己飞到这里来的。是自己找笔心切,只顾找发光的地方,而没按路线走。

经过这次教训,他心里一下有谱了:大前提是要按路线找,经过的地方;小前提是,发光的东西,但要小心被割破手。因为玻璃的可能性大,绿色的和红色是最要紧的颜色。玻璃的光是白色的,与绿色和红色的光是不一样的。重要的是发红光的东西。他把一路看到的发出绿光和红光的东西想了一遍,没有一点是发这种光的。这条线索恐怕是难觅踪影了。

他一步一搜寻地来到他们的终点站——地塄边的草甸子上。他把他们坐过的地方及四周的草丛挨个搜寻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看见草丛里有个绿绿的长条状的东西,以为是绿色笔杆,赶忙俯下身用力一抓,却是一条草绿色的毛毛虫。由于他用力过猛,把它的肚子弄破了,绿色黄色白色的液体粘了他一手。一只可怜的毛毛虫为他的笔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也没有能换取他的一支钢笔。

他失望地站在地塄边的草滩上,望着如血的夕阳,怅惘忧然,就象丢失了传了几代的一根金条一样。

都是徐生害的。他边从原路往回走,边开始埋怨起徐生来。都是这油腔滑调,满嘴喷粪的鸢肩水蛇腰的人闹的。要不是他硬拉着他到这样一个鬼也见不到的地方,怎么能好端端地就把一支他用了好几年的笔丢了呢?那只笔虽说价钱不高,但用起来还是非常顺手的。

他步履沉重地回到他的办公室兼宿舍的屋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一下就怔住:一双黯然无光的眼睛也一下子兴奋得炯炯有神,一股浓浓的暖意一下子从他的心底里涌出:

他苦苦寻觅了半天的那支钢笔正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毫发未损。

他几步上前抓起它,仔细端详着,还拧开笔帽,在备课本的空纸上写了几个字——不错,就是它,他以为丢了的笔,原来是他出门时忘带了。这可真是天意。

  山野闲民说:

        

2
  • 88传奇币

  • 588传奇币

  • 1888传奇币

  • 5888传奇币

  • 8888传奇币

  • 18888传奇币

立即打赏

当前剩余0传奇币 充值

  • 1

  • 2

  • 3

  • 4

  • 5

  • 全部

今日剩余可投推荐票0

立即投票

忘记密码?注册新帐号

使用合作网站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