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车好像发现了什么,一瞬加快了车速,一会儿驶过了大桥的龟背形桥身的中心段。北京现代也跟着加快了车速,还让两车的距离保持在先前的三五个车位之间。三五个车位可不是太近的距离?加速后还保持在三五个车位之间可不会叫吴太平感觉有一个甩不掉的幽灵如芒刺在背?
奥迪车又放慢了车速,似在对身后的追击者做着观察。这说明吴太平还没有确定追击者是何许人,要做何许事。或许,他只是认为有一个无聊的捉狭鬼要拿他寻开心。果然,北京现代就像个无聊的捉狭鬼要拿他寻开心似地也把车速跟着放慢来。
似是而非的游戏做停在大桥的出口收费站。收费站灯火通明,把进站的车子照得通身上下裸露无遗。这种强泄的灯光根本无视有名无实的车玻璃,把远远近近的车子的内藏抛进人们的视线之内。奥迪车里伸出一只手,收费室里也伸出一只手,两只手的合接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十元人民币。可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奥迪车交费后没有马上在分秒之间就驶离开,而是作了约两分钟的停留。通常情况下,司机交费时是不会让车子熄火下来再启动的,除非因为有警察或路政管理员要卡口查看证件之类才会这样做。毋须熄火再启动的车子一般说来在收费的卡口不会呆过十秒钟。那么,吴太平停留约两分钟是什么意思呢?他会不会借助收费站的强光又借助车身作掩体透过后车窗向身后的北京现代作一番观察?别忘了他这以前对北京现代好像起了疑心。疑心是可能让他看到北京现代车内后座上的轻轨的,或许他只要看到一个女人的衣着就能联想到轻轨来。
紧接其后的车速变化说明吴太平发现了轻轨。奥迪车一出收费口就加大油门,逃也似地向前冲去,起步车速起码在三档。这跟行驶在大桥上的要紧不慢让人感觉有天壤之别。北京现代怎言放弃,才交过费,也不停一口气似地紧跟了上去,那情形就像百米冲刺的运动员听了发令枪响稍稍迟钝于对手的起脚。我也忙着朝收费室伸过去十元钱,视线却不肯一刻移离正前方的目标。
北京现代跟奥迪开始了疯狂的追逐。
追逐让我又迅速地胡思乱想来。前面是一条笔直的八车道大马路。笔直说明了什么?八车道的大马路说明了什么?笔直的八车道大马路是不是说明吴太平今夜再不会开车拐弯寻仙桃子市内某个相好的住处落脚?他会把车子一直朝正前方远端的黄荆洲市区开去?他会不会在正前方不远处跟百利花园做了左邻右舍的花马湖开发区的富人区停下来?隐约听尹胖子说来吴太平在花马湖的什么富人区购置有一处豪华的房产,属于那种占地有大几百平米的前有庭院后有花园的小二层别墅。好他个吴太平!到仙桃子这边觅食,到黄荆洲那边拉屎。他赚的是百利花园里仙桃子这边老师们和一般市民的购房差价,可不是觅寻了一口这边的食?他大把地拿钱去花马湖的什么富人区消费,一动手就是带草坪的别墅,或许还是带游泳池的别墅呢,可不是拉着那边的屎?说什么屎!尹胖子不是也隐约说来那富人区里共着不少仙桃子的富人和黄荆洲的富人都拉来一堆黄金样的屎吗?富人区外的仙桃子市民和黄荆洲市民更有市民之外的农民兄弟肯定拉不出那金黄的屎来!
富人区的别墅里有一个佳人令我牵挂,那就是尹胖子口里那个跟吴太平同床共枕的叶爱霞。叶爱霞是幸福的。她收获了城市户口,收获了吴太平,收获了吴太平的大宗财富。叶爱霞也是痛苦的。她拥有了吴太平的身子,却没有拥有吴太平那颗心,她大把地花着吴太平的票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又有什么用呢?可没有用也是她自愿的。自愿的又叫存在的。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合理的要遭到推翻只有当事人才有这个资格。换言之,只有叶爱霞自个决定要不要把吴太平从叶爱霞身边夺走。这是一种怎样奇怪的感觉啊!是我怜香惜玉?叶爱霞又与我何干?
追逐才开始不久,就见停下来。
因为北京现代三两个发疯似的贴身动作闪过去,把奥迪车冷不防撞出了行车道。撞车使奥迪车在软肩道上熄了火,也使北京现代歪歪扭扭地转了几个S形状过后在奥迪车左前方约十米开外处熄了火。这一幕让我顿觉花了眼。来不及还花眼,奥迪车重新启动来,抢着分秒的时差要超过前方的北京现代。
奥迪车没得选择。倒车或掉转车头只会拖延更长的时间,进而让北京现代更容易得手。
我可以理解北京现代的发疯。因为它的主人是四个发疯的小年青。轻轨跟她的同伙失去了第一个捕捉吴太平的机会,会不会不再要失去第二个捕捉他的机会,全看他们心中的仇恨和一时的心情。全然放弃捕捉是可以理解的,全力一赴去捕捉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们的脑子里有太多的神经质。可吴太平呢?他怎么回事?怎么让堂堂的奥迪车轻易地被北京现代追上了?他不是发现了轻轨吗?他不是一出收费口就没命地逃跑吗?答案只有一个,他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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