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你不妨挑明了话说!你不挑明我挑明,如果我有忙不帮,你会怎么样?”尹胖子一瞬瞪来眼,弄急相。
“如果你有忙不帮,谁也保证不了宋书记和龙大姐会告诉纹手党,说我胡铁林拿他吴太平的不是二十万,而是十万。”我只差没把纹手党会立即传话给吴太平的话最后捅穿来。
“卑鄙的小人!早把两个兄弟之间承诺的守口如瓶忘了个干净!天哪!这还叫兄弟吗?亏得我谋事在先,就没有让人家手里拿到我也得了他吴太平十万块的半点儿把柄!看他如何就来坑害我!看他会不会搬起石头砸自个的脚!”尹胖子悲愤交加的样子。
“看来你很在乎在吴太平手下的位置——你说了怕‘坑害’!你是不会顶着偷了他吴太平十万块的风险而不帮兄弟的,对不对?莫说什么‘小人’的话!如果你有忙不帮,那是你做小人在前,我又怕什么做小人在后?我不过是警告你,你我该有甘同甘,有苦共苦,这才是兄弟。”我冷冷地带点儿讥讽地强调来兄弟的意义是共同进退,与小人无关,正如与君子也无关。
“问题是,我认为你要再敲他吴太平一笔的想法太荒唐,而且,我也无法想象再有什么理由可以替你说出口。”尹胖子两手一摊。
“真的太荒唐?真的说不出口?”我与其说问了尹胖子,不如说是问了自个。
“如果你哪一天找到了一个可以说出口的理由,随时随地,再来找我,行不行?我赌你根本找不出一个理由!你不过是丢了十万块,就想到要我拿出另一个十万块,跟你分赃!”尹胖子忽地替我找了一个找上门的理由。
“分赃也是兄弟间不失为共同进退的一种选择。不过,不是我的选择。”我有心撩他尹胖子一下,又匆忙界定分赃是小人的选择,我不是小人。
“要不,我给你五万块?正好我那到手的十万块还剩五万块。”尹胖子提议。
“你给我五万块?这就证明你老兄实在是再也拿不出一点儿冲他吴太平敲一回竹杠的办法了!”我忽地替尹胖子找到了一个有心无力帮我忙的旁证。
“就是嘛!哪有做兄弟的有忙不帮的。我也恨不得剥他吴太平一层皮,我甚至想到要革他吴太平一回命!谁叫他是个层层盘剥别人的现代剥削者!可是,不行啊,这是一个不再兴革命的社会。你看着办,是你这就跟吴太平捅开来你我两个人共同搞了他二十万的秘密,还是你从此把二十万埋进肚子里,你给我个爽快话。”尹胖子把一应的谈话归结为我要不要把二十万公诸于世,他如鲠在喉。
“就当二十万不存在。”我觉得我的话有点儿斩钉截铁。
“这才是兄弟间应该有的气象!我这边也给你一句爽快话,如果有一天你老弟需要我出手,我做哥的又力所能及,却不要倾力相帮,就让雷公一雷打下来,当头劈了我。”尹胖子一瞬朝我伸过手来,握了,又随后发了个毒誓。
“话到这个份上,也不枉我专程走一遭!”我在两个人的握手里分外地使了劲。
“老弟就不想听一听五万块的故事?我是说十万块里的前一个五万块。”尹胖子忽地神秘兮兮地朝我眨巴了眼。
“难道有什么嚼头?”我一时对什么故事了无兴致。
“你不想听?不想听就算了。”尹胖子表现得满惋惜的样子。
“说嘛!”我勉强道。
“我搞定了那个小女人,那个你叫她轻轨的风骚货!”尹胖子一瞬倾过身来,贴了我的耳,把声调压到让我只听到满耳里都是跑马般的风响。
“轻轨?你是说那个干在百得花园的售楼部、跟吴太平上过床、已经被吴太平拿五万块打发掉的售楼小姐吗?你曾经称她是‘小婊子’,有一张乱说话的‘烂嘴’,看你如今改了欣赏的口吻,称她‘小女人’和‘风骚货’了!小女人有多小?风骚货有多骚?莫非你在床上都检阅过了?检阅过了又有什么稀奇!你不是早看过轻轨那两个奶子之间有两粒像冒号一样的美人痣吗?用得着这会儿拿一则过时的新闻来炫耀?”我有点儿吃惊于轻轨的出现,又莫名地对尹胖子产生了妒恨。
“如果你听了五万块跟一年期的关系,就觉得划得来!”划得来?尹胖子说了“划得来”!原来他把付出五万块跟得到轻轨的身子做了一笔不错的交易。好他个骨髓里都是生意经的家伙!
“你是说你拿五万块包了她一年期的身子?”我没能掩饰住忽发的好奇。
“可不是!一年哪,只五万块,跟我以前的那两任小三比起来,划算到哪里去!”尹胖子一韵三叹的样子,在货比货中享受着快感。
“亏你还洋洋自得!可想过五万块在一年之内能泡多少妞?”我对尹胖子的算账不以为然,想要拿数量敌他的质量。
“你是说去那发廊里、澡堂子里随便地打炮吗?不!不!不!那是拿五万块上公共汽车,哪能跟坐奔驰、宝马的专车相比。你算这个账,就显得你老弟有点儿掉价!”尹胖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也不能说你就占了她轻轨的便宜,你不过是啃了吴太平丢下的一颗剩桃子!”我仿佛挨了尹胖子一记耳光,不服气地拣了剩桃子说对抗他的公共汽车说。我操……我比他尹胖子“掉价”!
“这你就又说错!什么剩桃子,是一颗受伤的心,一颗受到吴太平伤害又需要我去安慰的心。那一个需要人安慰,这一个需要安慰人。是不是各得其所,双方共赢?”尹胖子把一份兽欲的占有与一份人性的关怀混为一谈,一时间叫人莫宗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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