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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桩撞上眼的绑架案
三天内，我把十万块打到龙大姐的账号上。账号是我电话里让龙大姐单独立的户。我本来可以直接把十万块送到林老师家里去，送到他儿子手里，我又不是摸不着他家门，没跟他儿子见过面。我之所以要拐个弯儿，无非是两个意思：一个是，看你龙大姐和宋书记两个做的好事，让我白白丢掉了十万块；另一个是，你汪红梅看见了吧？胡铁林的人格可不只值十万块。
我没有跟龙大姐挑明十万块是我从吴太平那里得到的全部。为什么挑明呢？既然关系到人格，十万块跟二十万又有什么区别。我不能再在一份斤斤计较中让汪红梅瞧不起。
可我不能替尹胖子背黑锅。
尹胖子就不该再帮我从吴太平那里搞到十万块？
我恨不得再敲他吴太平一百万！
汪红梅跟我打过来一个电话，是兴奋的语气。她又喊了“你胡铁林兄弟”，夸你胡铁林兄弟“还有药可救”，说她这会儿凤体欠安，“大概是”换季的时令“弄感冒了”，才看过医生，不碍事，“等恢复了精神头，好好儿跟你喝一杯”。我哼哼唧唧，心里说，她这是得到了龙大姐那边的消息，一百个满意了，就忍不住奔走相告。可我这边呢？我能满意吗？我既不满意汪红梅只一个电话就打发了我，又不满意做一个让十万块得而复失的手下败将。
谁的手下败将？吴太平的？龙大姐和宋书记的？
反正我是手下败将。手下败将的感觉让我在十月里剩下的时日像孩子一样莫名地憋气。
憋气让我就不要急着去见汪红梅。
憋气更让我连着一份驱不开的谋划。谋划从吴太平那里再搞到十万块，谋划让尹胖子再使出他内鬼的招数；搞不到十万块，就此跟吴太平那个人渣别过，就此将尹胖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力资源给浪费掉，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理不出头绪。
时间向深秋里推进。
记得是十一月的头里几天，我抱着无计可施和试试看的复杂心理，终于约见了尹胖子。我直接冲了尹胖子在西干线的办公室去，丝毫不顾及我跟他是密谈。他曾经叮嘱我无论如何不要去办公室找他的，可那是得手二十万之前的事。既然时过了境迁了，他也就没有过分地阻拦我。
我说我把十万块给弄丢了。他听得老半天还在出神儿。
“你今天到这里来找我，难道你认为我在这件事上能帮你忙？”终于，尹胖子笑微微地、轻重有致地接了我的话。
这个不简单的尹胖子！他把“到这里来”和“在这件事上”两组字面格外地加重了语气，还皮笑肉不笑。他认为我就识不得他这是整个一在试探我，又跟我较来劲。“到这里来”可不是说我不该犯忌找上门吗？你是不是来者不善，要找点茬儿？“在这件事上”可不是说“在一件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上”？既然八竿子打不着，你就不要强人所难。如果你存心找茬儿，存心出难题，那就休怪我跟你撕破脸，这就把世交的兄弟视作敌手。
“如果你不能帮我忙，我表示遗憾，但我不怪你；如果你能帮我忙，务请你帮一帮，不帮就不够兄弟。”我直抒胸意。
“还‘务请’呢！是胁迫的意思吧？你要我帮什么？”尹胖子皱起眉头。
“比如再帮我搞到十万块。你也不妨再搭趟顺路车。”我紧扣主题。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话！亏得你想出这么个堤内损失堤外补的法子！还什么我再搭趟顺路车！你以为吴太平的钱是那么容易敲出的吗？也不看看你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主儿！再想想，你拿得出什么像前次死人那样的借口吗？”尹胖子满眼的不屑。
“正是因为找不到像样的借口，我这才坦坦白白地向你求教。”我实话实说。
“根本不可能的事！你这就死了一条心！”尹胖子大手一挥。
“不可能吗？我怎么就觉得有可能？”我诡秘地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