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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来听听吴太平会不会‘头痛’！死尸是会抬进百利花园没有售出的每一套房的，也是会抬到西干线那边施工工地的每一个角落的。再想想吧！有多少人会来买死人光顾的房子？有多少人会放弃购房的打算？吴太平将会损失多少？他要不要来一个房子大砍价？这还没有完！教育局那边抬进了死人将意味着什么？它会不会引来全仙桃子市人民特别是教育局那些个拿了吴太平手软吃了吴太平嘴软的大小头目们之外的几千号老师群起而攻之？民心不可辱。受了吴太平恩惠的那些个局长们、科长们、甚至全体机关工作的职员们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听说教育局从吴太平手里拿走百利花园的购房老师每平100块的抽头凑足上千万买了中心市区旋宫一旁的半栋楼？有人就因为房子的大小、层次、结构、采光等而发生内讧？保不定有人经这一方一闹就良心发现，干脆抖开来教育局在百利花园这边的见不得人的真相！真相更经不住惹恼了的政府部门的推敲！我就是要惹恼那些个仙桃子市市政府的头头脑脑们，拿抬尸游行到市政府大院门口的危险动作去惹恼。我不相信官官相护、一手掩天。我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吴太平的小恩小惠就能买通了整个仙桃子的官场。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相信吴太平否定政府动起真格的清算跟我肯定政府将会成立一个专案组一样没有把握。
“我这就说完了我要说的。你尹主任既然是个吴太平的办公室主任的角色，这就请你替我传个话吧，今天就传话，马上就传话。告诉吴太平，有一个叫胡铁林的老师要跟他单挑，拿林老师的死跟他单挑。不解我心头之恨，他休想就此安生！”
一口气说到停，我单待尹胖子的反应。
尹胖子似笑非笑，不笑还笑，眼光一闪，倏地泯灭。这种艰深的闪烁不定的表现让我又想起他昨晚跟我见过林老师之后的那张诡秘的笑脸。他端了端微佝的身子，以正身形，他重重地干咳了一声，以透胸腔，他跟着接来高亢到很有点儿怪异的娘娘腔：
“胡老师，不，胡老板，不，我更愿意称你胡铁林老弟，胡铁林世家老弟，你才将像个演说家一样说开来一大通，你要不要我斗胆把你的这一大通作一个评估？正如你说到了‘先要’和‘然后’，我这就评估的话题也回你一个‘先要’与‘然后’。我‘先要’说，你用了‘尹主任’的字眼，还有‘你的主子’，还有‘你们’，你又用了‘遗书’的字眼，还有‘头痛’，还有‘收买’，还有‘单挑’。这样跟你说吧。我很不喜欢前面那些个字眼。我为什么不是你的尹大哥而是吴太平的‘尹主任’？吴太平凭什么是我的‘主子’，我又怎么就跟他共了‘你们’？我非常欣赏后面那些个字眼。林老师的那首诗可不是一封足可以用来扯皮的‘遗书’吗？吴太平会因为这样的扯皮而‘头痛’的！他舍不得拿钱出来去‘收买’那些个农民工！他肯定会面对你这样猝不及防的‘单挑’不知所措！一句话，你打蛇打到了七寸上。你眼光不错，你更应该被尊称为‘胡大胆’！”
“然后，我说‘然后’，”尹胖子改高亢的娘娘腔为低沉的娘娘腔，“我无法将对你的评估进行下去。你想呀，一支情绪化的却缺乏理性思维的军队会不会是一支战而胜之的军队？一支士气旺盛的却缺乏行动目标的军队会不会是一支让人笑掉牙的军队？前者是否定的。后者是肯定的。我不知道我是该否定你，还是该肯定你。”
“你想说什么？你好像要我告诉你，我是不是懂得吴太平是一个既贪婪又冷酷的狡诈之徒外加守财奴？”我有点儿邪火地问。
“重要的还不是这个！”尹胖子纠正我。
“重要的是吴太平还是个经不起叶爱霞拿喝农药打来婚姻保卫战的胆小鬼！”我岂能不懂得尹胖子的潜台词。
“对！你认识到了这一点。你必须认识到这一点。认识到这一点，就等同你抓住了吴太平的命脉。认识到这一点，你就有资格跟吴太平开战了。”尹胖子有胜于我把吴太平的怯弱看到骨子里，就欺了他胆小鬼不堪一击，就暗示我大可以与其放胆一战。
“再来论一论‘行动目标’！你似乎对‘行动目标’更感兴趣。”我嘴里要跟尹胖子敞开来“行动目标”，心里却为“行动目标”乍的一惊，惊而又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