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这是不是又急得要死?
可见富人的日子也不定好过。
不管好过不好过。吴老板当红砖厂老板的日
子不长了,再过一年,也就是被黑帮追杀的第四个年头,吴老板必须准备自个下课了,因为叶家坝湾的门口山被他加速度的挖掘已搬去一空,再也无土可用了。他创业守业于一方的日子走到了尽头。算来他在叶家坝湾整整呆了二十年。二十年的酸甜苦辣也让他很想停下来好好儿歇一歇。他歇得下来吗?他会不会跟叶家坝湾说一声再见了?这话就按下不表。草草表来他心中的那个“歇”字吧。歇什么歇?吃喝嫖赌呀,当下中国那些个钱包鼓胀得利害的富人堆里可不乏大量的此类货色。这是中国人的世纪病,不下三五十年,这病得不到有效的医治。没有问题,泱泱大国,悠悠历史,一场世纪病毁不了长城。只吃喝嫖赌的嗜好里,吴老板单挑来一个“嫖”字,不由分说地痴迷着,又叫我不得不挑明来他作为一个床上高手的本来面目。床上高手又如何?他不会为婊子们花钱如流水,而只会像一个守财奴一样一分钱一分货地付账。须知他面对黑帮的追杀都讨价还价,还会为你婊子的皮肉乱撒钱财?
毋庸置疑,吴老板是吝啬鬼的别称。
可吝啬鬼决不是吴老板的全部。
“尹主任,我说没有叶爱霞,就没有吴太平的发达。你说是不是?”我曾经拣了纺织街上的一个吃摊儿,对尹胖子意味深长地说。
“那当然。”尹胖子回我。
“尹主任,我说没有那老丈人,就也没有吴太平的发达。你说是不是?”接着,我又对尹胖子意味深长地说。
“那当然。”尹胖子又回我。
“尹主任,你想过吴太平呆在红砖厂自个的密室里数现钞的情形吗?你说了他净收现钞。”我追了问尹胖子关于现钞的那一节,我想象着吴太平有个数现钞的密室。
尹胖子没再回我“那当然”。
我猜度尹胖子并没有弄懂我前两问的意思。我又猜度尹胖子已然弄懂了我后一问的意思。不管尹胖子懂与不懂,我都没有向他挑明来我雪藏的意思。
我这里也不挑明我的意思在先。我只想说,轮到我跟尹胖子坐到一块儿说话,又说到我有了那三问的当口,我对吴太平其人的性情有了一个心理医生式的把握。可别瞧不起这份把握,也许两个历练不凡的对手,只差有没有这份把握,就有一场斗法的高下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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