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房是乌龟王八都在炒,囤房却是那些个房地产大鳄都在囤!”
“炒成了天价。囤成了天价。天价还有咱天下寒士还有他工农大众住来的份儿吗?”
“说什么居者有其屋!”
“就像他妈的耕者有其田!”
“如今又生生冒出个抢劫的手段来了,叫你买到手的房子也不得不还回去!”
“真个是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
“一边是巧取豪夺,一边是欲哭无泪。”
“可不是吗?有多少家庭因为要买房,感觉被掏空?”
“又有多少打工仔因为要买房,感觉被榨干油?”
“房子是家的代名词呀,应该代表来温馨的感觉。”
“可房子却做了冤家对头的代名词,代表的只有寒心的感觉。”
“房子有什么罪?它不过是个物件而已嘛。”
“操弄来物件的,是那些个不叫物件的活物——咱们的同类——人!”
“对,人,活人,人这玩艺儿实在是太活了,活到要快要把活人整成了死人!”
“说什么人,还活人死人,咱说的可不是房子吗?”
“对,房子,供人买卖的房子。”
“不,是供人居住的房子。”
“别咬文嚼字了,不就是要给当下的房子找一找感觉吗?”
“叫人头疼的房子!”
“声名狼藉的房子!”
“声名狼藉的房子可不是跟家的感觉隔着十万八千里?”
“如果炒房有别于菜市场里乱卖来白菜……”
“如果囤房没甚过古今中外的囤积居奇……”
“如果房子的天价不叫天界里的神仙也觉得离谱……”
“如果吴太平的抢劫不过是那些房地产商中的个例……”
“都要煸情是不是?算了吧,还不如说,如果狼不吃羊……如果赌棍不赌……如果瘾君子不吸……如果当官的不贪……能有那样的好事儿吗?”
“毛泽东时代就有那样的好事儿!”
“别翻翻过的书,别念念不回的时代。”
“现实是,炒房的为祸之烈、囤房的为祸之烈、天价卖的为祸之烈、抢劫你的为祸之烈都烈到了快要民怨沸腾的程度,能不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这么说?”
“亏得那些个北京上海的买家!”
“亏得那些个样样遭打击的买家!”
“咱不是北京上海的买家又怎么样呢?咱遭到了吴太平这个白眼狼的打击!”
“他硬是要抢回卖过的房子!”
“还巧舌如簧!”
“还软硬兼施!”
“管他戏法儿变尽,咱不变应万变。”
“百利花园的房子才是咱们的房子。”
“才是合同里的‘二期工程’。”
许是“百利花园”的概念和“二期工程”的概念都已深入人心,都已不可更改,到头来却叫老师们最是吃不准,众人的七嘴八舌一旦及及这两个捧在心头的说辞,就不约而同地把话收了,单等开发商的代表会不会有一个忍心害理的回应。
尹主任又干咳了两声,打起叫人差点儿忘记的娘娘腔:“说到‘二期工程’,我这里有一个申明,合同里白纸黑字的‘二期工程’是这样说来工程地址的:‘工程地址:黄荆洲市花马湖镇(开发区)叶家坝湾’。请各位老师认真研究一下这些个字眼。百利花园属于叶家坝湾,叶家坝湾的西干线也属于叶家坝湾。叶家坝湾的西干线可以叫百利花园,百利花园也可以叫西干线……”
立即有一长串质问声跟怒吼声截了尹主任的话:
“你这是什么话?硬是要指鹿为马吗?”
“百利花园就是百利花园,西干线就是西干线!”
“简直是强词夺理!”
“看来开发商把合同的字面研究透了,存心要吃定咱们!”
“照他这么说,什么‘致歉’,什么‘解释’,都是多余的了!”
“还跟他扯淡什么!”
“要扯!他尹主任的这个解释是他个人的意见,还是代传了吴太平的话?他必须作一个说明。”
“说!”
“吴太平的发言人,你必须面对这个问题!”
“不面对就立即跟他翻脸!”
“面对也立即跟他翻脸!”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逼向尹胖子。——我这会儿不想再称什么“尹主任”了,直想称来他满脸横肉的“尹胖子”,“死尹胖子”。
全场声止。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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